文家四代史() (第10/10页)

她的脚丫踩上水泥阶梯，脚底贴着那种有点粗糙、有点旧旧潮潮的地砖触感，每一层都像是一道记忆的门。

    二楼，曾祖父生前的房间还在，老式推窗，藤椅落满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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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右边是那间曾经的小书房，搬进来第一年，父亲给她铺了一张行军床，她和母亲、弟弟三个人挤在那边过了一个夏天。后来才分房，现在这间变成了弟弟文青竹的卧室，贴着篮球海报，塞满漫画书。

    三楼，是爸妈的卧室，隔着一道走廊，她自己的房间在对面，阳台正对着巷口那棵老芒果树。

    四楼，是画室。阁楼矮矮的，光线却最好，西面一整扇玻璃窗对着大海，天好的时候能看到落日像一枚熟透的橘子掉进海里。

    她喜欢四楼的味道，干燥、旧木头、颜料和煤油味混在一起，像是一座专属于她的精神避难所。

    那天在海边踩水时，她忽然就想起1994年那封信。

    曾祖父的字漂亮得像是印出来的。他说自己一个人活着太久了，从沈阳到台湾，从团座到老兵，从复印店老板到病床上的孤人——

    “现在不怕死，只怕一个人死。”

    她父亲看完那封信哭了很久。母亲沉默，第二天就开始准备打包东西。

    没人问她愿不愿意。可她记得自己上船那晚，靠着父亲的肩膀睡着了，梦里下雪，雪落在澎湖的海上，没有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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